下午接了一个同学的电话。他来电问一件关于出版的事情,本来同学联络是件挺高兴的事儿,结果以争论告终。
他来电话时,恰好我去其他部门办事,不在座位上。回来后,发现手机上有一陌生号码来电,即刻回复过去,问是哪位找我。电话里的声音极为不清楚,时断时续,听了半天才听出是他的名字。搞不懂,座机电话的效果怎么会这么差。
“噢…… 找我啥事儿?”由于是同学,我就没客套,直接奔主题。
电话里,那个同学支支吾吾地问:“我有个事儿,想看你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“啥事儿,说来。”
“我有个朋友,想买个书号,想问问多少钱?”他问。
“呃……我们这里不卖书号的。别的社可能有,但是我这里出书得走正规程序,报选题、开会讨论等一系列。”我答。
对方略有迟疑,“那要是在你那儿出版呢?”
“什么题材的?准备印多少?四色的,哦,就是彩色的?”我接着问。
他接着支吾,“就是我那个朋友在一个展会上拍摄的图片,想做本书出版。大概也就几百册,彩色的吧。”
“噢,几百册,那应该用数码印刷的,走按需出版吧。传统印刷起印得过千册的,要不然不值当。要是彩色的话,就贵多了。具体价格得看具体情况了,不好估计。”我答。其实,那一刻,我脑袋里首先闪出来的想法是:这书的版权问题如何解决。
“数码印刷不是正规出版物吧?他好像要正规出版的。”他问。
我答,“不是的。数码印刷只是印刷方式的区别,跟出版物性质没关系。要是走数码印刷的话,属于按需出版的范围,可以一本一本单印的。估价就更不好估计了,得看按需那边怎么定的。”
“那要是他自己找印厂印刷呢?”他问。
“那可不行。按照正常程序,我们这儿印刷流程必须由社里开委印单给印厂,作者不能拿了书号就挂着我们的名字出去印书的。”我答。
我接着问,“这本画册计划做多大开本?多少页?想用什么纸?”
“你就给我一个报价就行了,咋这么麻烦。”他有些不耐烦。
“不是呀!你得告诉我具体要求,我才能给你报价呐。现在什么都不知道,实在是没法说出来。”我答。“还有,排版设计谁来做?排版设计的价格变化更大,更加没法估计了。”
“排版设计都他自己搞定。你就告诉我出一本书得多少钱就行了。”他说。
“噢,这样。那我没法报价的。”我答。
“就没有一个可以参考的价格吗?你看看别的书的情况,给我一个估计的,最高的和最低的。”他更加不耐烦了。
“我前面不是说了嘛,你得给我必要的信息项,我才能给你报价呐。你什么要求都不说,我实在是没法估计噢。”我答。心里本来还想说如今的纸价,尤其是铜版纸,价格一日三变,变数太大了。
对话说到这儿,都在正常范围内,没想到,接下来的话锋就陡变了。
电话里,他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,显得有些急躁,说出来的话就变了味道。“一看你就不是做咨询的,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的作风,一问三不知。哪像我们做咨询的,早就给客户解释得清清楚楚了。哪能问啥都不知道呢。”噢,忘了介绍,这个同学自己有个公司,做代理、咨询,好像还包括诉讼业务。
我在电话的这头儿,一听就觉得有些生气,更多的是觉得搞笑,随即答道:“你要是这么讲话的话,我们就没法沟通了。”“做咨询,你也得先知道对方的具体需求才能给出方案吧。我前面都说了你得告诉我什么什么,才能算价格。可是你什么信息项都没说,就让报价给你,我该怎样做呢?”心里还在想,“你还不如让对方直接来找我呢。”
他那里就已经开始用鼻子出气了,“这么个简单的事情,你说了半天,都没告诉我个具体。”
我这人有个毛病,遇到问题,大家争论可以,也可以保持不同观点,但是十分不喜欢动不动就摆出这样的嘴脸——“身份特征”,所谓“行政单位、公司”如何如何。这是所有制的区别,而不是法律性质的区别,更不是遇到具体问题、具体行为人解决方式和手段的区别。更何况是,所涉问题的目标表述并不明确,且拒绝明确。
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我的确是没法估价,你让我告诉你什么呀!”我开始觉得这个电话实在是无聊了,此番沟通指数为0。而且,语气也开始有些强硬了。
这个人一听我有些生气了,就说:“好啦,好啦,我们不要在电话里争吵了。就这样吧,就这样吧。”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挂掉电话!我颇有些郁闷。不知道他是真的说不清楚呢,还是压根只是想作为一个中间商从我处得到一些信息,然后去给所谓的朋友,实际上的咨询者去回复他的“咨询”业务,以赚取咨询费用。就当作是我用小人之心揣测他人的用意吧。
郁闷中,给另一个要好的同学死党打了个电话,发了一通牢骚。对方听到一半就说,“呃,哪有这样的就要人家给报价的。而且不涉及具体业务,谁没事儿就把自己这边的价格稀里哗啦都说给别人的。”
横,瞧瞧,人比人,就是有这么大的不同。